在上海世博會上,細心的游客也許對波蘭國家館中鋪設在室外的三千平米地板仍然記憶猶新。因為在人們的常識里頭,木地板都是怕水怕暴曬的,那么,波蘭人到底用的什么木頭?又是運用怎樣的工藝做成了這有悖常理的神奇木地板呢?其實啊,所有的這一切完全是一位中國企業家的杰作,這位企業家不是旁人,他便是安信地板總裁--盧偉光。盧偉光從一個小門頭房艱難起步,16年間,奇跡般成就了今天中國一個響當當的知名地板品牌,說起他成功的秘密,竟是源于盧偉光這十幾年不可思議的木頭情緣……
走進安信地板的總部,與這個都市滿眼的繁華與喧囂格格不入的是,木頭竟然是這里唯一的主角。盧偉光,這個與木頭相伴十幾年的地板界大亨,為我們講述著每塊木頭的來歷與故事,如數家珍。
安信地板董事長 盧偉光
記者:您這個整個裝修風格是不是您自己設計的?
盧偉光:對,一個賣木頭的,木頭像一點。
記者:您看你這個木頭都已經貼到天花板上面去了。
盧偉光:紫星木,紫色的,蘇里南的。
記者:這個呢?
盧偉光:這個是非洲的,非洲的一個很好的一個木材。
記者:包括連前臺?
盧偉光:這個桌子,這是酸枝木,紅木,這也是紅木的一種,我用自己的木頭,把自己的木頭用進去,每天和它接觸,提醒大家要善待木材。
頗具藝術氣質、又有點桀驁不馴,是很多人對盧偉光的第一印象,但他卻更喜歡以"賣木頭的老板"自居。 1966年,盧偉光出生在溫州一個商賈世家,父親是****個將任天堂游戲引入國內的人,因此,在別人眼中,盧偉光是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公子。然而,他大學畢業后卻沒按父親的想法繼續捧著鐵飯碗,而是萌生了創業的念頭。
盧偉光:那個時候我在做公務員,所以我想想禮拜六禮拜天還有很多時間,也沒那么匆忙,擔心浪費自己的時間,我想去嘗試一個自己的事業。
記者:當時怎么就跟木頭打起了交道呢?
盧偉光:1994年的時候,和我們家族做生意的一個香港人,他經常去臺灣省,那么他就和我們講他說我們電子生意做了十年,電腦行業發展太快,我們都很難跟上去,是不是換一些新鮮的行業,就拿了一個地板給我;
記者:他為什么要拿一塊木地板給您?
盧偉光:那時候臺灣省經濟很好,建筑很好,而且家庭裝修很好,所以他經常看到很多人,用這個木地板還有竹子的地板在家里裝修,很漂亮,
記者:那你怎么確定木地板在內地一定會有市場?
盧偉光:我就這樣想,社會是發展的,雖然產品挺貴的,但是人追求美,追求生活水平的提升,這種愿望全世界都一樣,
記者:就這樣您決定要做木地板生意了?
盧偉光:對,所以1994年4月8號,我就在溫州市一條主要道路,租了一個二十八平方米的門市店,就把地板搬進去,然后開了一個專門賣地板的店,那個在溫州是第一家,全中國也很少。
記者:當時有沒有人來光顧?
盧偉光:還好這一天,開業的兩個小時就有人看了,有個小伙子來看了,你這地板這么漂亮,但是我是抽煙的,我家里也不習慣脫了鞋子進門的,你油漆是不是牢固的,煙頭會不會燙掉啊。
記者:那您怎么回答的?
盧偉光:我說我們這種油漆,現在是世界最先進的技術,這種光固化的油漆,紫外線光照過的,很硬,而且很耐磨,而且不怕火燙,他和我打賭說,如果你這個地板,我的煙頭燙不掉,我就買你一個房間試試看,
記者:那到底怕不怕燙,您以前試過沒有?
盧偉光:以前也沒試過,只是聽我們的供應商跟我講,我們的油漆,現在是很發達的德國進口的,耐磨的,耐燙的產品。
記者:那您就真敢讓他試?
盧偉光:我說好你試試看吧,他真的點了一根香煙在地板上燙,燙了大概五六十秒,一分鐘不到,真的沒燙掉,他說這個真神奇啊,我買你一個房間,十一個平方,我記憶很深刻,因為這是我人生除了工資拿了以外,自己創業自己賺來的第一筆錢,十一個平方米,一平方米二百七十塊錢,我賺了一千多塊人民幣,我印象特別深刻。
從第一筆地板生意開始,盧偉光便注定與木頭結下了不解之緣。1995年,已經有所積累的盧偉光來到上海,并相繼在上海和蘇州投資建成了兩個地板加工廠。而隨著地板行業的快速發展,木材的質量和數量成為企業能否做大做強的關鍵所在。由此,盧偉光開始了在全世界范圍內尋找木材的歷程。
盧偉光:這個國家做工很差的,但木頭是世界很有名的,黑木。
記者:這是黑木啊?
盧偉光:黑木,木頭就是這個顏色,而且這都是土著人做出來的,技術是很不好,但是我到了非洲一個好遠的國家,覺得不容易。
記者:這個成長期大概需要多久?
盧偉光:這個幾百年,幾百年的木頭,這個去巴拉圭我們去采集木材,木材就是這個綠色的,香香的,去巴拉圭這些國家,我們去了很多木材供應國家。
記者:你每到一個國家是不是都會先去看木頭?
盧偉光 安信地板總裁:對,我們目的去了就是為了買木材,現在有四十個國家去過。
幾乎跑遍世界各地木材原料基地的盧偉光,最終選擇了南美洲的巴西作為自己工廠木材的供應地。
盧偉光:我希望尋找別人沒走過的路,這是我的個性,所以大家都在東南亞買木材,而且競爭越來越激烈,巴西我又好奇,然后巴西,也是亞馬遜森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森林,但是很少有人去過,我想這個沒人走過的路,可能是適合我的,當然風險肯定也大,但是我喜歡這種挑戰。
1998年,盧偉光開始從巴西進口木材原料。由于材質優良、品種齊全,這次的合作使安信地板迅速打開了市場。然而,好景不長,1997年爆發的亞洲金融危機很快波及到了盧偉光。
盧偉光:東南亞貶值以后,金融危機的時候,木材大跌,跌在一半,價錢跌的是,五百美金變兩百美金,八百美金變四百美金,但是巴西、南美洲那次沒有金融危機影響到,所以價錢是一致性的,但是巴西如果按照原來的價錢買,中國都是虧損的,要么賣不出去,要么虧損。
記者:那時候您進入南美洲市場多長時間了?
盧偉光:其實我剛進入南美洲只有兩三年,我就每天告訴大家,我們中國人怎么講信用,你要和中國人做生意你才會賺到錢,其它的歐美的采購商也會去這么說 ,當然,到金融危機的時候,大家覺得買來也是虧本,誰去買,大家都不要了,口頭答應的,口頭說出的話,都說各種理由推脫,那我就遇到一個客戶了,那我就很難去選擇,如果我去買來,繼續承兌我的諾言的話 ,我會損失很多錢。
記者:那您怎么辦?心里是不是特別矛盾?
盧偉光:這是我人生第一大,做生意來第一次遇到最大的挑戰和危機,巴西我已經累積了這么好的信用,就這一點點,這一次不扛過這個坎的話,我的信用前功盡棄,痛苦的一件事情 ,我掉頭發,掉眉毛,就是這一刻,那一刻,后面我想想我要再堅持。
記者:那時候您的處境已經非常艱難了,要怎樣樣才能堅持下去?
盧偉光:我后面就到溫州去家族里親戚里面借錢,平時我也很講信用,所以他們都很相信我努力工作,然后一到溫州,一麻袋現金,一麻袋,一蛇皮袋,一百萬、兩百萬坐飛到了上海,然后交到銀行去,已經用信用證去兌現,然后把巴西的貨買來,就買斷了,付錢啊等等,然后幾個月終于把它熬過去了。
記者:這幾個月你算過沒有,大概損失了多少?
盧偉光:我那次損失了大概兩百多萬美金,我相當于前面三年賺來的錢全部損失掉。
記者:但這兩百多萬美金卻讓巴西人看到了我們的誠信。
盧偉光:都說,你看這么多來巴西買木材的人,只有一個卡爾·盧,我的英文名字叫卡爾·盧最講信用,上海安信最講信用,所以到后來運氣好轉,木材又開始緊張,金融危機一結束,木材全世界大漲,那這些人說你只需要,同樣的條件你先優先選擇,我不會賣給別人,我一定要把你以前虧掉的錢先賺回來,因為你對我們巴西人太重要了,所以2004年1月份,在歐洲聯合國總部,巴西總統他邀請我,說巴西有一萬個家庭的人和你息息相關,你為巴西木材行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由此,誠信成為盧偉光和安信地板的代名詞。而這也正是盧偉光與木頭相伴十幾年中感悟到的最寶貴的東西。
盧偉光:我覺得木頭它很永遠,一定要實實在在的,不能投機取巧,然后木材的各種紋路都是在風吹雨打中長大,堅硬地生存著,所以如果說不是這種木材,它就很容易折斷,它就是投機取巧型,其實我們做人,做企業也是一樣,容易投機取巧,投機取巧就很容易發生很多的危機,你會受懲罰的。
2010年,安信地板鋪進了世博會,這再次見證了安信卓越的品質和優良的信譽。
記者:我們了解到世博會期間波蘭館用的三千平方米的木地板,全部出自于我們安信,而且我們還聽說他們要求特別高是嗎?
盧偉光:波蘭的館要求有點很高,因為它有一半地是在室內,有一半地板在室外,室外每天下雨,前段時間,五一節開館每天下雨,所以室外地板那要求就高了,木材本來就怕水,所以我們在波蘭館的合作過程中間,和設計師建議,他們怎么樣把水能快速的流走,我們選材的時候也選不怕水的木材。
記者:世博會期間,有沒有親自去看你們的木地板?
盧偉光:我去看,這個故事很有趣 ,我的老父親,他說要看世博會,我覺得他平時也不是這么關心的,他那一天說,因為我也給了他和我母親幾張票,后面他們回來說,她說你爸爸一進去什么都不看,就去看哪個地方是我們地板鋪的去看,一進來世博館直通波蘭館門口這個去看看,到底我們波蘭館做的怎么樣,回來大家說說挺有趣,所以每個人有這個責任感在,我們家族也有這個責任感一直很強的一種意識。
十六年,盧偉光與木頭結下的這份不解之緣使他將木頭當做了自己的朋友。而在他身上的那份強烈的責任感又使他在發展事業的同時,更加注重保護和珍惜每一顆樹木。
記者:有的人會有這樣的想法,就是說砍伐木材就等于破壞森林。是這樣嗎?
盧偉光:這其實是誤解。
宋錦然 記者:怎么說?
盧偉光:樹和人是一樣的,你如果都不去開采它,森林里的災害很多,火災了,蟲害了,如果你森林里的大樹,老的樹不砍掉的話,小樹長不到,它照不到陽光,吸不到營養。
記者:所以合理的開發是必要的?
盧偉光、:對你有序去開發它,它就能為人類所用,為人類帶來生活質量的提升。
記者:那在巴西的熱帶雨林,如何去實現這種有序的開采呢?
盧偉光:巴西在森林管理上還是比較發達的,他們可以用衛星,每一個角落都拍上GPS定位,每棵樹像身份證一樣登記,哪一年的,是什么品類的,科屬的。
記者: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盧偉光:那么每棵樹,有標號了以后,你就可以拿出你的砍伐計劃,一個森林先分成25塊,分成一小塊里邊再分哪些砍掉,第一塊砍了再砍第二塊,第二塊砍了再砍第三塊。
記者:就是必須有步驟,有計劃的去開采是嗎?
盧偉光:您想呢,第一塊到第十塊呢,可能一二十年,二三十年過去了,那么第一塊的小的樹,又變成長大了,那么這樣開采,森林是永久的的,持續的,用不完的。
記者:您的意思是說,這樣不但不會破壞森林,反而能更好的保護森林?
盧偉光:對,所以這些我們也受到很多的環保組織的肯定,作為我們接觸這個行業的敏感的一種企業,我們應該也有責任去宣導我們的經營理念。
付出就有回報,十幾年如一日對樹木的那種關注與呵護,使盧偉光無形之中品味出了木頭那種獨有的氣質和魅力。
盧偉光:木材有它的人性,它變化很多,每個國家都不一樣你和木材打交道久了以后,你會覺得它是你的朋友一樣,能有這種心靈上的同感。
記者:這都是些什么木頭啊?
盧偉光:這個是玻利維亞的木頭,七彩木,有不同的顏色,這些事俄羅斯的木頭,Ork,橡木,美國的木頭,這個是哥斯達黎加的木頭,人工種的柚木。
記者:這里面最名貴的是那一種?
盧偉光:是這種,這個木頭貴的話,現在都舍不得做地板,都切成一層一層紙一樣的木皮,貼在木板上。這個木材香味,就剛才你也聞的香味,就這個木材,很香的。所以看到木材會很有感覺,去摸一下,聞一下,自然的動作,而且百看不厭,每一片都是很天然的一幅美術圖案一樣,很吸引人。
如今,盧偉光早已成為巴西熱帶雨林的常客,因為在他看來,置身森林中與樹木相伴,就猶如來到了沒有壓力、沒有煩惱的天堂。在這里,他享受著與樹木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秒。
盧偉光:我們經常去巴西的森林里面去拜訪供應商,而且他們都很偏僻,在亞馬遜森林所以坐著小飛機,在樹頂上開著,因為它開的高度是低的,在這一個茫茫的森林里面,看不到人煙,而且每個樹后面看久了,一個人進去的時候,不同的樹,長著不同的花,不同的果實,你就能認出來,就像一個朋友一樣,這是什么樹。
它是活的,它是有生命的感覺,它不像有些鋼材,玻璃,硬邦邦的,拒絕了于人之外的,它不是,它是很親切,你看,我們人很自然,是木頭的容易去摸摸,地上是地板的你就會去坐,其他東西你就不會坐,你會覺得冷的,拒絕的,排斥的,這種感覺,木材不會。
記者:有沒有人這樣評價您,說您在潛移默化當中也兼具了木頭的性情?
盧偉光:有,很多人也說過,說我們的性格像做這個木頭一樣,很實在,實實在在,天然是怎么樣,追求是怎么樣,我覺得實實在在,就是我們木頭的一個最重要的本分。
實實在在做人、踏踏實實做事是盧偉光一直恪守奉行的人生準則,而這或許也是他多年來能夠如此沉迷于木頭的根本所在。盧偉光還告訴我們,如果有一天真正讓他丟棄木頭,改行換業的話,即使賺再多的錢也會索然寡味,在盧偉光看來,這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木頭已不僅僅是他執著追求的事業,更是他未來生活乃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也衷心祝愿這位木頭老板能在自己鋪就的道路上更加開心幸福。(來源:風云魯商)